后来我去老师家
老师还是会给我讲一些他的故事

04年女儿出生

现在在某职高教画画

骑着摩托车，天天改装

自己做土枪的时候，把自己房间炸成损毁状态

……

一切一切在别人身上发生都会很窘迫的事情
在他身上发生
却是那么单纯和美好
聪明的他

而我现在又能做什么呢
远远的祝福

即使他现在不好
我也不可以插入他的生活
去怎样

朋友中有去做别人家孩子二妈的
看着那孩子管朋友叫妈妈的时候
确是有些心酸
我不要这样

那段记忆
明明过去很多年了
写下来却如此清晰

那就像命定里中山南说的
那就让他成为你的养料

封存这段记忆
珍惜现在的生活

也许故事就这样没有结局的结束

没有表白
甚至没有确定

这就是我的初恋么

初恋是可以自己选择成为初恋的那段感情吧
不是第一次牵手
第一个吻
第一次说，要嫁给你

如果是这样
我就不会选择这段成为初恋

因为
毕竟没有表白、承诺、激情与理想

只是那淡淡的如同水般流过的记忆
流逝后
一切都不曾确定

可是
他的爸爸
让那条水流过的印痕留下来

一次上课
同学们都去看他爸爸改画
我在教室另一端

不知是谁提到了他怎么不继续教下去
他爸爸说
他本来有个非常好的女朋友
青梅竹马
是清华的
后来不知怎么看上了一个小丫头
不好看
家境也没有原来的女朋友好
也不可能马上结婚
他都那么大了，得赶快结婚才对
他在家被爸爸连续打了几天
辞职回去，就结婚了

同学纷纷看向我
我已想落泪

没有承诺，可是有过抗争
有过梦想

他选择不表达这段感情
不愿我牵扯到任何东西
可能他只愿意看着我长大吧

门当户对
岁数相合
甚至八字不冲

这些一切一切世俗的事情
他都没有想过
只是柏拉图般的爱恋

守护就足够
什么不美好的东西
都不让我看见

那晚熄灯后
我躺在床上落泪
可能这样的爱恋
是我合楔的那半苹果

错过便不再

不久，他不在我们学校教课了
离职那晚，他爸爸陪他来学校

他爸爸是我的老师的老师
我们的师爷
不时会来我们学校讲座

他们开着一个黄色的奥拓
师爷去讲学楼里和校领导聊天

下晚自习的我正看见他一个人坐在奥拓里
好像玩具棕熊和他的玩具车

跟他打招呼
他让我坐进去

我坐在副座上

他对我说
他不在学校教课了
不过他爸还会继续教课的

谁在乎你爸教什么呢
我想

我问他为什么
他很含糊的说
好像是他爸爸不让了什么的
后来说了许多别的话

他说
我可以开车把你带出去
我说
你把我带走吧

因为学校是寄宿制度的
不许随便外出
所以门卫会很细心拦截我们

他开动了车
掉头后
下定决心似的开上了通往校门的路
忽然
踩住了刹车

后来又说了什么吧
我下车

自此我们再也没有见过

不久班里去看画展
他晚到

背着他的the north face登山包出现在美术馆
同学们都在前面跟着老师
我到后面去找他
两个人一起看

看到一幅雪山的画
他说好像他的照片

后来看到一幅画
他忽然转向我

说
这幅画好像你

清纯的女孩头像
水一般的眼睛

他看着我
眼光深邃的像要把我吸进去

心里一阵乱跳

画是美丽的事物
我从未想过
一切都平凡的我
会被比作画中人物

如果是的话
也应该是拙作啊
而不是一幅展在美术馆里的少女头像

如果说我们相处的一切都可以被视作我自作多情的话
那这幅画不是
这个眼神不是

我看到了爱与依恋
一种深深的不舍

可是
当时我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后来学校开了计算机课，让他教

记得有节课上，他在我旁边的机器
我问他什么
他用到快捷键

两边都有的ctrl
从我前面按离他远的那个
当时只是觉得难道两边的ctrl功能有区别么

现在回忆起来
他只是想再靠近我一些吧

因为
毕竟这样的生活很快就不再

回学校
老师的桌子上就出现了他的相册
雪山
很漂亮

老师说他曾经想骑车去新疆
骑到内蒙就把车扔了，坐火车回来

毕业申请援藏两年
一年便回来
户口到现在还在西藏

那便是西藏的雪山
奥林巴斯u2吧，应该是这个小相机照的
这也是我在装备贴里看见的
最近又流行了起来

我一页一页翻看
影子里露出的雪山顶部
真的和女神一样
清晰的印在我脑子里

后来
他给我了一包东西
松石和珊瑚石
还有一个牌子
六字真言

我栓在手上让他看见

后来我的素描成绩在班里考试得了第三
第一第二是无法逾越的两个人

老师让我在班里发言

去老师画室的时候他祝贺我
然后对我说
都是我的六字真言保佑你的

在离开四渡河的最后一晚
我叫他带我去买蜂蜜

养蜂人的鲜蜂蜜

村里没有路灯
我们在漆黑的小路上走着
聊着天
只有星光
月亮都不知道去哪儿了

我想
他会不会忽然拉我的手呢

就这样慢慢的走到住家
除了聊天
相安无事

美好的两个人写生的生活
最后这晚似乎是个遗憾

下午遇见他一次，独自的
打了个招呼，说我要去山上玩，跟海叶和海玲
他愣了一下

我赶快逃开

晚饭的时候才知道
他独自去画画
一个下午

晚上他们烤了羊

搞笑的是我们在相邻的地方烤玉米土豆白薯
用从各个犄角旮旯偷来的秸秆
谈论着为什么他们能烤羊
我们却在烤这些

但是贫富差距在第二天没有意义了
他们的羊外焦里生
大家都差不多没有吃

第二天是老师的生日
老师留我在他们屋里跟他聊天
告诉我要低调
老师就去做饭了

天黑下来的时候
老师们围坐在老师屋里，四个老师和一个我
同学们从窗外看进来
老师招呼他们进来参观
同宿舍的一个人在我耳边低声说
等你回去找你算账

是啊，老师炒得菜里有前一天的生羊肉
而平时我们饭是馒头就几盆吃起来一个味儿的素菜

我想起了那个本
那个让他严肃起来说话的日记本

想看看
但是，看人日记的事儿
太不好了
可是不看又不甘心

强烈的思想斗争后
我终于迅速靠近那个包
把日记本扥出来

心狂跳

在熟睡的同学中间，看起了他的日记

其实，日记只有两篇

一篇写的是面对无法抉择的两段恋情

一段持续了很长时间，但是自己没有感觉
一段是说

自从他在那儿
她去找他的那个时候，他就爱上她了
可是无论如何不可能

也是很激烈的斗争
与我的心跳正合拍

我在想，这是无关的两个人，还是我在里面
是那天，我注视他斜后背的那个瞬间
他就爱上我了？

不真实

不去想

赶快收好
把包还给他
带着心跳悄悄溜出去
叫了海叶和海玲爬山

中途遇见了他的朋友们
没见他
问他们他去哪儿了
他们说，跟上午跟他画画的小姑娘去画画了

我在这里啊
没及多想
离开是非之地

下午依旧一起出去

村里有可爱的孩子过来看我们
聊着聊着就熟了
一对姐妹，海叶和海玲
还带我们去她们家

他登上他们家的房顶画画
我就在院子里

吃完晚饭又出去画速写
碰到低一年的女生
她不理我们
因为我们总是在大家没注意的时候两个人偷跑出去

天黑依旧一起在院子里聊天

他的脖子里戴着栓珊瑚石和绿松石的红绳
我问他说是活佛开光
从西藏带回来的

相处甚好的一天

第二天吧，我们正在村里主干道上画画
几辆车开过来，跟他打招呼
是他BBS的朋友来了
一群热爱自然的人

他说，你们先去吧，我要把画画完

于是我们继续画画

中午回去，我顺便就把他的包背回我们屋
他没管我要他不离身的包
中途还过来跟我说，可能下午要带他的朋友们出去玩
不能跟我一起了
还是没拿走包

早饭过后，我们俩顺理成章的独自出去了
他完全撇下了他的学生不管

我们在村落里，画了很多
去了平时没去的人家

他拿着重的东西，我背着他的包

后来我要削铅笔
他拿出他的瑞士军刀
很大一个
给我削铅笔

功能越多的，应该越贵吧
当时觉得这是奢侈的行为
不知道瑞士军刀是不是也质量下降了呢
还是后来我都没机会摸到那么多功能的瑞士军刀
现在去那个柜台，我可以有那么多钱买它的时候
却看不到那样的军刀了

昨天在那个他告诉我的古老的bbs上面
我看到了他去我们学校当老师之前发的帖子
装备：瑞士军刀
还有他常穿的north face脏兮兮的冲锋裤

还有他可爱的小折叠凳子
为了简装，就带了他的折叠凳子，我们学校的折叠凳子很沉，他让我我扔在住家了
于是我坐他的凳子
他就坐地

又逛了逛
他看一个院子里有一架破马车，就跟院子里的老太太说，能不能进去画一下
老太太见人来了很高兴，让我们坐到院子里画，还给我们水喝
他跟老太太聊天

老太太把我们当成学生或者一对了吧
他说，我们是师生

我被拉到现实

那晚我回去
因为这牵手而激动的一直思绪乱飞
晚上也睡不着

这就是爱的萌芽吧

第二天
仍旧是老牟的T18叫我起床
同学说要一起早起画画

一行三四个人就出去了

放好东西坐下
他不知怎么了
忽然亢奋的对着西边的天说：一会儿这边会出现七彩云霞！我有预感！

什么七彩云霞啊
那不是中国传统动画片里才有的词汇
我们是在现实中
我说，我要画日出了
你等着你的七彩云霞吧

他就带领另外的同学在我背后画周围景物
说等着七彩云霞出现把天画上就好了

最后我画完日出
快早饭了
太阳升的老高
当然不会有七彩云霞出现了
我们收拾东西回去吃早饭

晚上大概又聊了
约定第二天早起出去画画，正好老师也在
一激
约到了五点

没有闹钟啊
就想起老牟来
管老牟借手机用
跟老牟说，反正也没信号，你要那个干吗，给我吧！
老牟不好意思，就借我了
T18，现在记得还很清楚

我把手机放在枕头底下，就在大通铺上睡去了

山里的夜非常冷
篡起来睡，到早上正是最暖和的时候
手机响了
坐了半天思想斗争离开大棉被窝
到老师屋外叫他

老师也说，JING叫你呢
听屋里一片混乱
半晌他出来了
背着东西，我们去找朝霞

画完画
早饭时间回来了
吃饭早饭，一个很喜欢他的下届女生也要跟我们一起去画画
画着我们聊天

他说他会看手相
那个女生说问婚姻，他说那个女生会嫁给军官
拉了她的手，我心里又有一丝不舒服

他说，我帮你看看吧
拉了我的手
说，你以后的婚姻特别幸福
有个非常好的老公，白头偕老
我说他是干什么的呢
他说，好像是同行吧，看不出来

之所以浓墨重彩的写老牟
是因为老牟于我“有恩”
而我没有好好的谢谢他
现在还是很感激

那时候我是很懒的，从没有为了什么而天天早起
现在也懒

开始是我跟宿舍的人一起出去
回来看见他在院子里画花
后勤老师在一旁陪着
我也凑过去，坐在旁边
反正开饭的时间还早

三个人聊天
后勤老师顺手翻看他的包
我以为他们俩好了，很失望，正要离开
只听他严肃说道：那个本不能看！
他从来都是温和的要命，这次这样说，很震惊
后勤老师问他是什么
他说日记，当然不能看

后来就转向和我聊天，不怎么和后勤老师说话了

那天大概聊了他的远足，他常去的bbs
那时候网络一点儿也不普及，我就听他说着
他说要我也去看看

然后啊，就到五一了，学校组织去写生
四渡河，一个曾经非常美的地方

拔地的冲天杨，清澈的小溪

曾经我们班同学一起走了很远，一路都很艰难，攀登涉水
以为能找到世外桃源
结果
在我们认为的世外桃源旁边
发现了一麻袋核桃皮

青春多么好，什么都愿意去相信

同去的只有我们班的同学，跟几个下一届的孩子
他除了教我们速写，还是下一届美术班的教师

老师里有他、我的老师、一个后勤老师，长得像个娃娃似的，很小巧，但是面相有点儿老
还有那时候也在任小班课的老牟
老牟大胡子，像拉登一样
没有蓄须习惯的民族里，有大胡子的人一般都是善良而腼腆的，为了互补自己的性格而蓄刚性强悍的大胡子
老牟就是

到了四渡河，分住的地方
老师和他一间
后勤的女老师好像是跟小班的女生一间
老牟和男生一间

老牟住在门口的床，灯绳在床旁边
每晚男生就喊：拉登~拉灯~！
老牟就关灯